被“监控”的打工人：因算法裁定“效率低下”，近150名员工遭解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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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家公司通过 AI 算法裁掉三成员工的消息在网上引起热议。据 Game World Observer 报道，俄罗斯在线支付服务公司 Xsolla 使用算法解雇了 147 名员工，占到员工总数近三分之一，而理由是公司所使用的算法判断这些员工“不敬业、效率低下”。

Xsolla 主要为游戏开发商提供支付，结算，发行和营销工具，其客户包括知名游戏公司 Roblox、Epic Games 和 Steam。该公司拥有雇员约 500 人，在美国、俄罗斯和韩国均设有办事处。

在一封被曝光的内部邮件中，Xsolla 的 CEO 兼创始人 Aleksandr Agapitov 直言，裁员的依据是通过大数据分析了员工在工作聊天、邮件和其他服务中的活动后，一些员工被标记为“不敬业且低效的员工”。“换句话说，当你远程工作时，你并不总是在工作。”

以下为这封内部邮件的大致内容：

Xsolla 的 CEO 给被解雇员工发的邮件截图，许多人抨击了这封邮件冷冰冰的语气。

随后，Aleksandr Agapitov 在接受俄媒采访时证实了这一消息。他回应说，裁员是因为公司近六个月增长放缓——低于 40% 的增长目标（去年的收入增长达 80%），因此他和公司领导层决定通过裁员将公司的工资预算支出减少 10%。他承认，自己的直言不讳可能会吓到很多员工。“我意识到我的情商有问题，但我正在努力。”

根据 Agapitov 的说法，Xsolla 公司裁掉了不同领域的专职人员，包括“最差的程序员、最差的营销人员、最差的办公室经理、最差的管理员，甚至最差的会计师。”

尽管做出了大规模裁员的决定，但 Agapitov 在受访时表示并不担心可能因此导致的调查，他认为 Xsolla 并没有违反俄罗斯的劳动法，而且还没正式解雇任何人。

受疫情影响，Xsolla 的绝大多数活动都转移到了线上。Agapitov 说，公司团队没能很好地适应新的变化，原本在线下环境中工作的员工不知道该怎样在线上工作。

这套绩效评估系统于 2021 年初实施。公司根据 30 多个指标参数、以 100 分制评估员工的工作效率。这些指标包括在内部 Wiki 中撰写和阅读文章、创建和关闭任务工单，以及仪表板活动和参与内部会议的情况等等。

为何如此重视内部 Wiki ？对于该问题，Agapitov 回应道，今年他开始意识到写作和阅读文本比做演讲报告更有效率。这就是为什么他认为每个员工都应该阅读 Xsolla Wiki 中有关业务和行业的各种信息。“有些人只是不想学习或了解公司的计划，我们为这些人提供了丰厚的遣散费，”Agapitov 说。

Agapitov 强调，公司只跟踪员工的工作日志，并没有查看大家是否在工作时间处理个人事务，只是研究了他们参与工作的积极程度，所以他认为公司没有侵犯员工隐私。

该公司还计划实施所谓的“数字镜像”，以便每位员工都能了解 AI 对他们的工作和敬业度的看法。然而，开发团队对这个想法并不太感兴趣，所以它目前处于被搁置的状态。但 Agapitov 接下来会优先考虑该项目的进展。

“AI 驱动决策将在生活中起到越来越多的作用，这给人们带来的是担忧害怕，还是提供了新的机会？”Agapitov 在自己的推特上提问道。

但更多的质疑声在于，这种依据邮件或参与线上会议的活跃度的评判方式未必准确，根据算法结果直接把人裁掉，缺乏对话环节，并且更重要的是，员工在被裁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效率被判定为“低下”，也没有了改进的机会。

据俄媒对一位被辞退员工的采访，该员工此前并对自己的评级一无所知，只有 Agapitov 和一些 高管可以访问那些跟踪员工活动的仪表板。这位前员工表示，他一直认为完成任务和上司的考核是衡量他表现的唯一指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裁员之前，Xsolla 的网站明确说明了公司如何重视完成任务而不是官僚主义和工作时长。

Hacker News 上一个与 Xsolla 裁员相关的热帖下，有不少网友指出有很多常见的工具软件也具备监控功能。

比如，如果公司有在使用 Office 365 / Microsoft Azure 产品，那么公司可以使用类似的“监控”功能。

据了解，Office 365 在去年 10 月推出过一项叫做生产力分数（Productivity Score）的功能，主要根据 Microsoft Graph 的资料分析而成，以 73 个指标去了解员工对 Microsoft 365 系列产品的使用状况，包括 SharePoint、Teams、Outlook、Word/Excel、Skype 等。普通员工和主管可以通过 MyAnalytics 及 Workspace Analytics 工具來了解自己和部门的使用分析。

尽管微软强调生产力工具不是工作监控工具，而是用于“了解员工如何使用工具，以便改善工具或强化训练，推动数字化转型”。但卫报等媒体引用研究人员的分析指出，该工具可以成为老板监控员工的工具。并且，这并不是微软第一次在 Office 产品内建此类“监控”工具，研究人员指出，2015 年 Office 365 的 Delve 就已提供过雇主类似的权利。

另有网友指出，协作软件 Slack 提供员工统计工具，可根据发送的消息数量对员工进行排名。“我曾在一家公司工作，CEO 曾经与公司内使用 Slack 最活跃的用户分享了一张 ppt，并称赞他们参与其中。接着没多久，突然间每个人都开始向 Slack 发送垃圾邮件以提高他们的 Slack 消息数量。”

事实上，数字世界里，基于大数据和算法对员工进行监控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事。今年 6 月，彭博社发表了一篇关于亚马逊司机“被机器解雇”的文章，尽管该员工一直试图申诉，但只能收到来自亚马逊不同的落款发出的多封疑似系统自动回复的邮件。算法让亚马逊实现高度自动化，但当亚马逊将这种算法用于人力资源上，同时又不匹配足够的人工干预时，就显得过于冷冰冰。而类似 Xsolla 这样的算法裁员的案例，相信也不会是个例。

如果有被算法“裁定”过的经历，也欢迎大家在留言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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