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布政使司左叅政沈公墓表
共 1024字,需浏览 3分钟
·
2023-12-08 06:48
廣西布政使司左叅政沈公墓表
於乎!是爲鄕先生廣西左叅政沈公之墓。史官錢謙益作石以表碣曰:沈公諱應科,字獻夫,嘗熟之芝塘里,公所生也。岊,大考也,學累贈某官,考也進士,公所起也。知山東兖州府之沂州,陞南京兵部員外。至郞中,出知廣東之廉州府,陞福建興泉道副使,廣西左叅政。此公之所閱官也。
公爲人仁孝,長弟方質有氣,與人交,有畛域。其爲吏,所至,民皆曰:于我有德。在沂州,當凶饑之後,招集流民五千餘家,五種俱熟,旣庶而豐。時賦均徭,鄰壤取法。沂大水嚙城,舉城惶怖,公豫具薪稿,戒民勿動,不終日而定。在南兵部,奉詔條汰冗卒,莫敢讙呶。在廉州,陶甓而城,役不踰。時座主江陵公子弟戍廉,人縮頸莫敢視,公獨省問有加。公服官潔廉,居沂不知沂有鑛,居廉不知廉有珠池。其在藩臬,人推淑人長德以哭其子。移疾歸,家居三十年,闔門掃軌,撫其孫春澤於孤孩,享年八十有六,以考終。此公之生平也。
惟公持官持身,內外斬斬,敬愼堅悍,老而不衰。表其大者,其細可略也。然公晚年賔筵客坐,輒亹亹譚沂州事。蓋公之守沂也,故御史大夫涇陽李敏肅公於屬吏中獨賢公。涇陽撫山東,蠲積逋折馬價,著爲甲令,多自公條上。涇陽議蠲所屬稅銀二千餘兩。免牒旣下。而沂故有餉邊銀。經數相當。公私于涇陽曰、沂之民殫矣。姑無蠲是以紓沂困。可乎。涇陽曰。然然格之數日不下。巳復下牒徴之。如公請曰。寧使東人詛我。毋令詛沈沂州也。費縣典史以賕聞。公廉知其枉。爲言之涇陽。涇陽驚曰。巳註下考矣。奈何?公進曰:吏有大小,官評無大小也。涇陽爲揭銓部。得免。膠河議起,涇陽檄公輟州事行河,而閒語公曰:勑理小司空,公里人也。公在河,可從容言膠萊利害,故以屬公耳。公言河事雖中格,然涇陽之用心如此。公守沂三年,上計藩司,銜公無加禮,寢其文旬日。江陵綜覈吏治,踰一日不得考,涇陽特疏爲請,亦竟不得也。而公之遷南兵部,同時得遷者四人,涇陽下敎兖州太守沈沂州廉而勤事,恐無以治行,夫廩宜倍他屬吏。聞者愧服焉。涇陽每推擇故吏,以公爲舉首,余侍公几杖。公時時爲余言涇陽也。余嘗語公。涇陽有甲乙簿,紀錄天下人材甚富。公在簿中。當壓卷矣。公笑曰。子其爲我志之。居史官乙簿,猶勝御史大夫甲也。余以春澤請表公之墓。追憶公所言沂州事,輒論次於篇。
嗟乎。計吏如江陵。馭吏如涇陽。而州邑之吏潔廉勤事如沈公,天下何患不理平也哉。雖然,此在萬曆初年未遠也。余表沈公墓,乃詳記涇陽事。知涇陽,斯知沈公,所謂牽連書之也。以信於後,後之君子過而問焉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