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

十惡

䟽議曰：五刑之中，十惡尤切，?損名教，毀裂冠冕，特標篇首，以爲明誡。其數甚惡者，事?有十，故稱十惡。然漢制九章，?並湮没，其不道不敬之目見存。原夫厥?，蓋起諸漢。案梁、陳已徃，略有其條。周、齊雖具十條之名，而無十惡之目。開皇創制，始備此科，酌於舊章，數存於十。大業有造，復更刋除，十條之内，唯存其八。自武德以來，仍遵開皇，無所損益。一曰謀反。

䟽議曰：案公羊傳云：君親無將，將而必誅。謂將有逆心而害於君父者，則必誅之。左傳云：天反時爲災，人反德爲亂。然王者居宸極之至尊，奉上天之寳命，同二儀之覆載，作兆庶之父母，爲子爲臣，惟忠惟孝，乃敢包藏㐫慝，將起逆心，規反天常，悖逆人理，故曰謀反。注謂謀危社稷。

䟽議曰：社爲五土之神，稷爲田正也。所以神地道，主司嗇。君爲神主，食乃人天。主泰即神安，神寜即時稔。臣下將圖逆節，而有無君之心。君位若危，神將安恃。不敢指斥尊號，故託云社稷。周禮云：左祖右社，人君所尊也。二曰謀大逆。

䟽議曰：此條之人，干紀犯順，違道悖德，逆莫大焉，故曰大逆。注謂謀毀宗廟山陵及宫闕。

䟽議曰：有人獲罪於天，不知紀極，潜思釋憾，將圖不逞，遂起惡心，謀毀宗廟山陵及宫闕。宗者，尊也。廟者，貌也。刻木爲主，敬象尊容，置之宫室，以時祭享，故曰宗廟。山陵者，古先帝王因山而葬，黃帝葬橋山，即其事也。或云，帝王之葬，如山如陵，故曰山陵。宫者，天有紫微宫，人君則之，所居之處，故曰宫。其闕者，爾雅釋宫云：觀謂之闕。郭璞云：宫門雙闕也。周禮秋官：正月之吉日，懸刑象之法於象魏，使人觀之，故謂之觀。

三曰謀叛。注謂謀背國從僞。䟽議曰：有人謀背本朝，將投蕃國，或欲翻城從僞，或欲以地外奔，即如莒牟夷以牟婁來奔，公山弗擾以費叛之?。四曰惡逆。

䟽議曰：父母之恩，昊天罔極，嗣續妣祖，承奉不輕，梟鴟其心，愛慕同盡。五服至親，自相屠戮，窮惡盡逆，絶棄人理，故曰惡逆。

注

注謂毆及謀殺祖父母、父母，殺伯叔父母、姑、兄姊、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父母者。

䟽議曰：毆謂毆擊，謀謂謀計。自伯叔以下，即據殺訖，若謀而未殺，自當不睦之條。惡逆者，常赦不免，决不待時；不睦者，會赦合原，惟止除名而已。以此爲别，故立制不同。其夫之祖父母者，夫之曾髙祖亦同。案䘮服制，爲夫曽髙，服緦麻。若夫承重，其妻於曽髙祖，亦如夫之父母服期，故知稱夫之祖父母，曽髙亦同也。問曰：外祖父母及夫，據禮有等數不同，具爲分析荅？曰：外祖父母，但生母身，有服無服，並同外祖父母。所以如此者，律云不以尊壓及出降故也。若不生母身者，有服同外祖父母，無服同凡人。依禮，嫡子爲父後及不爲父後者，並不爲出母之黨服，即爲繼母之黨服。此兩黨俱是外祖父母。若親母死於室，爲親母之黨服，不爲繼母之黨服。此繼母之黨無服，即同凡人。又妾子爲父後及不爲父後者，嫡母存，爲其黨服，嫡母亡，不爲其黨服。禮云：所從亡者則已。此旣從嫡母而服，故嫡母亡，其黨則已。夫則依禮有三月廟見，有未廟見，或就㛰等三種之夫，並同夫法。其有克吉日及定㛰夫等，唯不得違約攺嫁。自餘相犯，並同凡人。五曰不道，

䟽議曰：安忍殘賊，背違正道，故曰不道。

注謂殺一家非死罪三人及支解人。

䟽議曰：謂一家之中，三人被殺，俱無死罪者，若三人之内，有一人合死，及於數家各殺二人，唯合死刑，不入十惡。或殺一家三人，本條罪不至死，亦不入十惡。支解人者，謂殺人而支解，亦㩀本罪合死者。注造畜蠱毒厭魅䟽議曰：謂造合成蠱，雖非造合，乃傳畜堪以害人者?是。即未成者，不入十惡。厭魅者，其事多端，不可具述。?謂邪俗隂行不軌，欲令前人疾苦及死者。六曰大不敬。

䟽議曰：禮者敬之本，敬者禮之輿。故禮運云：禮者君之柄，所以别嫌明微，考制度，别仁義，責其所犯旣大?無肅敬之心，故曰大不敬。

注謂盜大祀神御之物，乗輿服御物。䟽議曰：大者，依祠令，昊天上帝、五方上帝、皇地祗、神州宗廟等爲大祀。職制律又云：凡言祀者，祭享同。若大祭、大享，並同大祀。神御之物者，謂神祗所御之物。本條注云：謂供神御者，帷帳几杖亦同造成未供而盜，亦是酒醴饌具及籩豆簠簋之屬，在神前而盜者，亦入大不敬，不在神所盜者，非也。乗輿服御物者，謂主上服御之物。人主以天下爲家，乗輿巡幸，不敢指斥尊號，故託乘輿以言之。本條注云服通衾茵之属，真副等?，須監當之官部分擬進，乃爲御物。注：盜及僞造御寳。

䟽議曰：説文云：璽者，印也。古者尊卑共之。左傳云：襄公自楚還，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問璽書，追而予之。是其義也。秦漢以來，天子曰璽，諸侯曰印。開元嵗中，攺璽曰寳。本條云：僞造皇帝八寳。此言御寳者，爲攝三后寳，並入十惡故也。

注合和御藥誤不如本方及封題誤。

䟽議曰：合和御藥，?慿正方，中間錯謬，誤違本法。封題誤者，謂依方合訖，封題有誤。若以丸爲散，應冷言?之?。

注若造御膳，誤犯食禁。

䟽議曰：周禮食醫掌王之八珍，所司特宜敬慎。營造御膳，須慿食經。誤不依經，即是不敬。注御幸舟船，誤不牢固。

䟽議曰：帝王所之，莫不慶幸，舟船旣擬供御，故曰御幸舟船。工匠造船，備盡心力，誤不牢固，即入此條。但御幸舟船以上三事，皆爲因誤得罪，設未進御，亦同十惡。如其故爲，即從謀反科罪。其監當官司，準法減科，不入不敬。

注指斥乗輿，情理切害。

䟽議曰：此謂情有觖望，發言謗毀，指斥乘輿，情理切害者。若使無心怨天，唯欲誣搆人罪，自依反坐之法，不入十惡之條。舊律云言理切害，今攺爲情理切害者，蓋欲原其本情。廣恩慎罰故也。

注及

對捍制使而無人臣之禮，

䟽議曰：奉制出使，宣布四方，有人對捍，不敬制命，而無人臣之禮者。制使者，謂奉勑定名及令所司差遣者是也。七曰不孝。䟽議曰：善事父母曰孝，旣有違犯，是名不孝。

注：謂告言詛詈祖父母、父母。

䟽議曰：本條直云告祖父母、父母，此注兼云告言者，文雖不同，其義一也。詛猶呪也，詈猶罵也。依本條，詛欲令死及疾苦者，?以謀殺論，自當惡逆。唯詛求愛媚，始入此條。

問曰：依賊盗律：子孫於祖父母、父母求愛媚而厭呪者，流二千里。然厭魅呪詛，罪無輕重。今詛爲不孝，未知厭入何條？荅曰：厭呪、?復同文，理乃詛輕厭重。但厭魅凡人，則入不道，若呪詛者，不入十惡。名例云：

其應入罪者，則舉輕以明重。然呪詛是輕，尚入不孝，明知厭魅是重，理入此條。

注及祖父母、父母在，别籍異財。

䟽議曰：祖父母、父母在，子孫就養無方，出告反靣，無自專之道，而有異財别籍，情無至孝之心，名義以之俱淪，情節於兹並棄。稽之典禮，罪惡難容。二事旣不相須，違者並當十惡。注。若供養有闕，

䟽議曰：禮云：孝子之養親也，樂其心，不違其志，以其飲食而敬養之。其有堪供而闕者，祖父母、父母告，乃坐。

注居父母䘮，身自嫁娶，若作樂，釋服從吉。

䟽議曰：居父母䘮，身自嫁娶。?謂首從得罪者。若其獨坐主婚男女，即非不孝。所以稱身自嫁娶，以明主婚不同十惡故也。其男夫居䘮娶妾，合免所居之一官；女子居䘮爲妾，得減妻罪三等，並不入不孝。若作樂者，自作遣人等。樂，謂擊鐘鼓，奏匏磬、塤箎、歌舞散樂之?。釋服從吉，謂䘮制未終，而在二十七月之内，釋去衰裳而着吉服者。

注聞祖父母、父母䘮，匿不舉哀，及詐稱祖父母、父母死

䟽。議曰：依禮，聞親䘮以哭，荅使者盡哀而問故。父母之䘮，創巨尤切，聞即崩殞，擗踊號天。今乃匿不舉哀，或揀擇時日者，並是。其詐稱祖父母、父母死，謂祖父母、父母見在而詐稱死者，若先死而詐稱始死者非。八曰不睦。

䟽議曰：禮云講信修睦，孝經云：民用和睦。睦者，親也。此條之内，?是親族相犯，爲九族，不相叶睦，故曰不睦。

注謂謀殺及賣緦麻以上親。

䟽議曰：但有謀殺及賣緦麻以上親，無問尊卑長㓜，緫入此條。若謀殺期親尊長等，殺訖即入惡逆。今直言謀殺，不言故闘，若故闘殺訖，亦入不睦。舉謀殺未傷是輕，明故闘已殺是重，輕重相明，理同十惡。賣緦麻以上親者，無問強、和，俱入不睦。賣未售者非。注毆告夫及大功以上尊長、小功尊屬

䟽：議曰：依禮，夫者婦之天。又云：妻者，齊也。恐不同尊長，故别言夫。號大功尊長者，依禮，男子無大功尊，唯婦人於夫之祖父母及夫之伯叔父母是大功尊。大功長者，謂從父兄姊是也。以上者，伯叔父母、姑、兄姊之?。小功尊屬者，謂從祖父母姑、從祖伯叔父母姑、外祖父母、舅、姨之?。九曰不義

䟽。議曰：禮之所尊，尊其義也。此條元非血屬，本止以義相從，背義乖仁，故曰不義。

注謂殺本屬。府主。刺史、縣令見受業師䟽議曰：府主者，依令：職事官五品以上，帶勲官三品以上，得親事。帳内於所事之主，名爲府主。國官、邑官於其所属之主，亦與府主同。其都督、刺史?據制書出日，六品以下?據畫訖始。是見受業師，謂伏膺儒業而非私學者。若殺訖，入不義，謀而未殺，自從雜犯。注：吏卒殺本部五品以上官長，

䟽議曰：吏謂流外官以下，卒謂庶士、衛士之?。此等色人，?例不少。有殺本部五品以上官長，並入不義官長者，依令，諸司尚書同長官之例

注。及聞夫䘮，匿不舉哀，若作樂，釋服從吉。及攺嫁，䟽議曰：夫者，妻之天也。移父之服而服，爲夫斬衰，恩義旣崇，聞䘮即須號慟，而有匿哀不舉，居䘮作樂，釋服從吉，攺嫁忘憂，?是背禮違義，故俱爲十惡。其攺嫁爲妾者，非。十曰内亂，

䟽議曰：左傳云：女有家，男有室，無相瀆，易此則亂。若有禽獸，其行，朋滛於家，紊亂禮經，故曰内亂。

注謂姦小功以上親。

䟽議曰：姦小功以上親者，謂據禮男子爲婦人着小功服而姦者。若婦人爲男夫，雖有小功之服，男子爲報服緦麻者，非。謂外孫女於外祖父及外甥於舅之?。

注父祖妾及與和者。

䟽議曰：父祖妾者，有子無子並同媵亦是。及與和，謂婦人共男子和姦者，並入内亂。若被強姦，後遂和可者，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