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猩銘

猩猩銘

裴炎

酈元長水經注云。武平封谿縣有獸曰猩猩。猨形人靣。顏容端正。學人語。若與交言。聞者無不欷歔。其肉食之。窮年無猒。可以辟榖。淮南子曰。猩猩知往而不知來。謂知人家往事。及祖父名位。阮汧云。曾使封谿。見邑人云。猩猩在山谷行。常有數百爲群。里人以酒并槽設於路側。又愛著屐。里人織草爲屐。更相連結。猩猩見酒及屐，知里人設張，則知張者祖先姓字，及呼名罵云：奴欲張我，捨爾而去。復自再三相謂曰：試共甞酒。及飲其味，逮乎醉，因取屐而著之，乃爲人之所擒，皆獲，輒無遺者。遂置檻中，隨其所欲而飲之。將烹，里人索其肥者，乃自推托，泣而遣之。左太沖吴都賦曰：猩猩啼而就烹。里人以餉封谿令曰：何物？曰：猩猩，惟與酒，兼之以屐，可以就擒爾。西國胡人取其血染毳罽，色鮮不䵭。或曰：若刺其血問之，爾與我幾許？猩猩曰：二升，果足其數。若加之鞭捶而問之，則隨所加而得至於一斗，弗如此，永肯頓輸。張薦孝廉，好古之士，於笥中出此圖相示賔客。客覽之曰：悲哉！此獸何其愚也。有僧去塵在座，謂諸賔客曰：彼獸獸也，夫何足云。竊見人而似之，曽無悟矣。四座引而問之曰：夫財色名利，溺人也，曷若猩猩好酒乎？爵賞禄位，羇人也，曷若猩猩愛?乎？饕餮致禍，飾辭覬免者，曷若猩猩推肥乎？藴利生孽，死而無悔者，曷若猩猩含血乎？子奚獨悲此諸？賔矍然改容而歎曰：大哉，高人之言也！豈趨丗利汨没名務者之所聞乎？敬篆斯言，以爲座右銘。其銘曰：

爾形惟猨，　　爾靣惟人。　　言不忝靣，　　智不踰身。淮隂佐漢，　　李斯相秦。　　曷若箕山，　　以全吾眞。文粹卷第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