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明張先生銘

東明張先生銘

柳宗元東明先生張氏曰：因甞有以文薦於天子，天子筞試甚高，以爲長安尉。一年投去印綬，願爲黄老術，詔許之。居東明觀三十餘年，受畢法，道行峻異，得衆眞祕書訣籙，聚經籍圖史，侔於麟閣。以弟回降秩封州，先生曰：吾老矣，支體不可解也。遂從以去。明年，回之子襲死，哭之慟，遂病旣，亟以命回曰：吾生天寳，訖貞元巳酉歳十月，今死于汝之手，盈吾志矣。京師，吾生也畢原先人之歸也，必以返葬。乃自爲誌而卒。明年正月某日，葬如其言。子某等爲碑以志于墓。辭曰：

匪禄而康，匪爵而榮。漠焉以虚，充焉以盈。言而不爲華，光而不爲榮。名介絜而周流，道包涵而清寧。幽觀其形，與化相冥，寂寞以成其道，是以勿嬰。丗皆狂狂，奔利死名。我獨浩浩，端一以生。或曰：先生友悌以遁，慈幼以死，若不能忘情者，何也？吾曰：道去友耶？去慈耶？從容以求，其得之耶？盪莽狠倖，道之非耶？且夫虧恩壞礼，枯槁顦顇，隳聖圖壽，離中就異。欻然與神鬼爲偶，頑然以木石爲?，空侗而不實，窮老而無死。先生之道，固知異夫此也。乃書千石以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