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趙伯書

與趙伯書

自子敏教授去後，乏便，不克寄書。日來想為學日益。令祖相公尊履夀康，尊父令?動止咸吉。某今嵗留山中，頗得絶人事，與朋友旦夕相語，温習舊聞，微有新得。但目力不及。而寸心摧阻。非向時為學比。其進盖若挽强弩尔。思温一疾竟不起。五月十七日。巳成長往。心堕膽裂。魂消神䘮。不知?以自䖏也。始期一二年間。為畢室家之?。付以?祀之責。而某得以絶俗謝交。優㳺山林。以俟夭夀之命。而造物見誅，變生意料，?不及常以人之喜動而務進取者，為不安義命，而未必遂其汲汲之心。某切切務退，以求保全，??賦不欲?之尔。天乃區區吝一静，亦不以見?，何耶。今則進退無據，後頋深憂，将何為也。吾子聞之，亦䏻為一嘆否。王希文志甚專，力甚勤，然每為虚曠玄逺之論，而欠循序縝宻之功，大牽得之朋友，漸漬日固日深，遂以為本?有也。數月間痛為刮除，知就平實。近来年少氣鋭，喜怪厭常，仿想乎髙大，而不知有細微，每每竒論如此。吾子知?向方希文談道，吾子純粹不絶口，固知不為揺撼，否則迷不知復，流為誕妄，非小失也。與希文暫㱕城府舟中，觀吾子贈行序文，有訐直之風，無温厚之氣，多自廣狹人之意，少遜志務敏之心。且在我者，或未䏻盡超脫乎此，則為是說亦太早計而自欺矣。道固無?不在，聖人脩之以為教，故後?聞道者，必求諸經。然經非道也，而道以經存，傳注非經也，而經以傳顯。由傳注以求經，由經以知道，藴而為徳行，彂之為文章事業，皆不倍乎聖人，則?謂行道也。傳注固不䏻盡聖經之意而自得者，亦在熟讀精思之後爾。今一切目訓詁傳註為腐談，五代以前，姑置勿論，則程、張、朱子之書，皆贅語耳。又不知吾子屏絶傳注，獨抱遺經，其果他有得乎。未也。不然，則梯椄　虚而遽為此訶佛罵祖耳。由是觀之，吾子之氣亦少銳歟。且序文見褒者，則為太過，而某平生之學，未敢外先哲之言以資玄妙也。固疑此文有激而然，識者觀之，或有以窺吾子，不可不謹也。山中朋友　臾成㡬微一書，多得助?，不及?借前大地圖校正，?禀令祖相公，得暫付至，以備參校。或希文家人，或别有約，便實封寄何教授䖏。希文歸日，必可返璧，不致浮沉也。此身若拘囚，不可復動，未知何日，千萬惜日問學為正之歸，毋負向日嵗寒之言，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