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萬思節主事

與萬思節主事

承示途中遇險及當局冷眼之說，足知新功，甚慰甚慰！?處冷得，絶勝冷處冷得。然險處惶惑，原是易處錯過，不曾做得工夫也。易論學毎以渉川爲說，故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謂終身之憂也。吾友閒居少過，却是不曾抖擻提醒精神，吾固預憂吾友渉川之難，今吾友自知之矣。自此緊着功夫，常常從危處操心，常如與天呉河伯對壘，毀譽利害諸關，悉與照破，即世間一切大川，何?不利渉也？先輩云：聖人於困險中有至樂，於安平中却是有至憂。然哉！吾毎欲與大洲兄相㑹，乃欲相與證明絶學，非曆數之謂也。然曆數自郭氏以来，亦成三百餘年絶學矣。　國?搜得一元統，僅能於守敬下乗中下得幾句註脚，監中二百餘年，拱手推譲，以爲曆祖。吾向来病劇中，於此術偶有一悟，頗謂神解，而自笑其爲屠龍之技，無?用之，亦嘆世無可語者。近淂来書，乃知復有透曉如大洲者在也。一快一快，但不知大洲?謂透暁，而曆官?不解者，何?指耶。豈?謂曆理者七政盈縮遲疾之?以然。如元史?載王恂李謙曆議，及縁?氏革象書之?，?能洞其精微。是曆官秖知其數，而吾輩獨能明其理，遂指此爲透曉，而曆官?不解者耶。葢昔者太史造曆旣，已測定日躔盈縮，月離遲疾，去極逺近，渾淪得一天體在胸膈中，而欲傳之形器之間，以爲曆夲，則是以數寸算子握住萬古宇宙轉運，葢甚難下手。此子長?謂太?曆旣巳測候，而姓與都等不能爲算之時也。古曆大衍，爲精一行和尚藏却金針。世徒傳其鴛鴦譜耳。于是守敬獨淂一法、曰弧矢圜算。如?謂横弧矢、立弧矢、赤道變爲黄道、黃道變爲白道者。最爲圓機活法。自此黃赤白三道之畸零可齊。而氣朔之差可定。此法不惟儒生不暁。而三百年来曆官亦盡不暁矣。今監中有一書頗秘、名曰曆源者、郭氏作法根本。?謂弧矢圜術頗在焉。試問之曆官、亦樂家一啞鐘耳。豈大洲?謂透暁。而曆官所不暁者。葢謂此耶。若?指如前說、雖極精微幽?，猶是儒生套子。?指如後說、雖若九九綴術，乃是實得也。煩問之大洲，求一轉語見示，當更有請教。夫六藝之學，昔人以爲數可陳而義難知，在今日曆家，却是義可知而數難陳。葢得其數而不通其義者有之矣。若謂得其理而不得其數，則施之實用，旣無下手處，而并其?謂義者，亦脫空影響，非真際也。雖然，今曆家自謂得其數矣。今曆家相傳之數，如曆經立成通軌云云者，郭氏之下乗也，死數也。弧矢圜術云云者，郭氏之上乗也，活數也。死數，言語文字也，活數，非言語文字也。淂其活數，雖掀翻一部曆經，不留一字，盡創新法，亦可以不失郭氏之意，得其死數，則挨牆傍壁，轉身一歩倒矣。夫知曆理又知曆數，此吾之?以與儒生異也。知死數又知活數，此吾之?以與曆官異也。理與數非二也，數者，理之實致用處也。活數死數非二也，死數者，活數之?寄也。近見一二儒者，亦有意象數之學，然不得其傳，則往往以儒者範圍天地之虚談，而欲葢過疇人布算積分之實用，不知豈便吃爾葢過了也？後世儒生?論六藝，往往而然，不特曆也。大洲其於吾言有合耶？否也？揚子雲曰：通天地人曰儒，通天地而不通人曰伎，通乎天地之曆數而未必通乎身心之曆數者，又一行守敬輩之?以爲蔽也，今未暇論也。雖然，?欲請教於大洲者，其大者百未一舉也，而輒瑣瑣及此，毋乃以我不知務乎？縱言至此，一笑吾友欲吾舉曆家一二緊要語與大洲印證，如歩日躔中，盈初縮末，限用立差，三十一，平差二萬四千六百，此死數也。又如歩月離中，用初末限度一十四度六十六分，此死數也。曆家知據此死數布算而已。試求其?，以爲平差立差之原，與十四度六十六分之數，從恁處?，則知活數矣。似此只舉一兩件，更不費辭也。活數者，如揲蓍求卦之初，參伍錯縱，而隂陽未分者也。死數者，如卦畫巳成之後，爲九爲六，而隂陽旣定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