呉先生哀辭

呉先生哀辭

梁濳

呉先生字孟勤，吉之安城人。予自㓜聞先生名甚熟，及來史館，始獲拜先生焉。先生雖老，色夷氣暢，善道古今事，終日不倦。時方纂集太祖高皇帝神功聖德，簡牘浩䌓，事有弗得其端者，或以質之先生。先生手按其書，口誦其語，出其端緒節目，若引瓢而注之，聽者如目睹其事。蓋先生識見高明，非徒能記臆也。其於英豪偉傑之士，心志謀畧，設施後先，亦自然符合。於乎，使先生用於時，措之事業，當何如也。然先生方慕古之廉士，其自視甚高，不求阿色於時，由是遂與世抹榝，終身負此自困不改也。其爲文章，簡質而溫潤，操筆立成，若不甚經意者。旣成讀之，雖苦思力搆者。不過是也。史書成，得䝉恩賚授河南開封府學教授。蓋聖上意以是可優老先生。孰意先生遂去此長逝不返邪。方去時，翰林群公合交遊之士以相餞，莫不舉觴相屬，謂先生復來，固將動色以相?。曾幾何時，而盍簪牽袂之歡。遂爲扼腕傷神之痛。於乎悲夫！賦之深而未竟其施，世固有如先生者，豈非命邪！先生長子善存謀返葬而未果。今翰林學士解公巳爲銘其墓。余因悲之以辭曰：

崇岡兮峩峩，春將暮兮水增波。蘼蕪綠兮桃始花，悵獨望兮天之涯。君不復來兮予恫而嗟。學之茂兮弘暢。承先啓後兮伊誰弗諒。彼連駟兮充逵。獨方輪兮焉之。彼挿羽兮薨薨。獨戢翼兮噤不以鳴。名之光兮行之塞。人弗施兮於巳焉汨。古則然兮今奚惑。汴之濵兮河之阻。洪濤湯湯兮不可以度。羗獨滯此兮不還。雲横天兮地漫漫。使我悲兮憂萬端。酌清酤兮盈樽，陳嘉殽兮藉以蓀，神來歆兮不可以同。吉之水兮孔幽，上有叢木兮枝相樛。君不懷兮故丘，秋霜兮被野。曠茫茫兮宿莾，君曷寧兮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