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小集卷第二十一

北山小集卷第二十一

信安程　　俱。

啓書

謝著作佐郎啓：

半世江湖，無復彈冠之意。薄游都邑，居懷索米之慙。敢期瓦礫之餘，謬玷?綸之渥。所蒙非據，以寵爲虞。竊以中古以還，?儒而治。以謂用非所養，則遇事或難於任重。學優而仕，則立朝無愧於面墻。苟陵阿之育未加，則薪槱之圖曷繼。故有絶編已老，莫知經濟之方。素官稱賢，或出草茅之士。顧誰差之不預，豈才智之可誣。是故祖宗以典籍之司，以爲公?與侍從之選。期㢡成於望實，斯致於柬求。以褎然晁董之流，猶試言而後授。雖卓爾軻雄之學，有陳義而力辭。人唯允諧，世則知貴。典墳具在，縱觀海宇之竒書；策牘兼資，多識朝廷之故事。抑磨礲其噐質，且殫洽其見聞。或許從宴間之游，或訪以圖回之務。唯其養之有素，則亦用之弗疑。鴻惟上聖之臨，益著右文之効。股肱心膂旣相與立太平之基。?梓珪璋又兼収爲無窮之用。來英髦於數路，逹遺滯於四聦。雲百梁屹天衢之左界。龍章八法，煥紫殿之中居。儼群玉之大開，仰奎文之下屬。合三舘一時之彦，登瀛洲者十有八人。續六官九聚之書，紬金匱於數千百載。惟蘭臺之接武，實麟止之椎輪。文若孟堅，徒爲令史；愽如束晳，僅得佐郎。然裁成漢代之陽秋，無出其右。比次汲書之科斗，可攷而知。自非宏逹之才，曷稱招延之美？如某鈍頑無似，孤賤數竒，早迷速化之方，幾成獨學之陋。束髮爲養，華首益窮。嘗聞君子長者之風，每盡乗田委吏之義。?信簡編之載，妄興甽畒之懷。時非弗逢，事或大謬。一官不偶，遂將歸老圃之疇；二頃無田，又時爲禄仕之隱。實委心於窮逹，聊寄適於藝文。若將終身，奚暇外慕。何圖名姓，誤辱搜揚。釋其州縣之勞，命以編摩之職。逮從匠屬，復厠英游。况舉袂成帷，時固多於俊異。而上車不落，獨何取於惷庸。此盖某官斧藻聖猷，帡幪士?。索淵微於繫表，應事物於道樞。學該今古，而不忽於寸長；用周小大，而兼容於衆善。致兹連蹇，稍與選掄。念固窮難進之餘，粗知分義；當省官遴選之際，尤覺叨踰。敢不稍緝舊聞，益堅素守。仰副甄收之本意，永銜温厚之華襃。誠知背上之毛，何加於六翮；儻比管中之豹，時見於一班。過此以還，未知所措。蔡少師問候啓：

日者某官抗節撫邊，祖車戒道。獲走違於郊舎，徒群簉於賔階。瞻行色以増懷，曾立談之弗及。顧難將母，莫敢請從。矧才略不足以賛咨諏，筋力不足以先士伍。空承素睠，何異衆人。違徳以來，馳誠滋劇。近請見令，似審，比收家問，已次趙州。仰惟綏御之餘，懋膺神物之相。少保相公九官稱首，一徳承君。美常武於徐方，召公是似。授恩言於帝所，相度來宣。諒堅體國之忠，益廣周詢之實，不測不克，以修我戎，嘉謀嘉猷，入告乃后，上以安社稷，下以庇生靈，永爲黔首之依，以盡赤心之報。是則子孫奕世，將慶澤以無窮，豈止功徳兼隆，與皇基而同固矣。伏見五月晦日御筆，頗勤旰食，切責憲臣。蓋聞徳愽之郊，似有潢池之聚，雖鼠竊狗盗，隨即誅夷，然鳥與獸窮，或能啄搏。願循其本，益戒弗虞。當令無外之春臺，歡謡擊壤。肯使好生之赤子，流血成川。某昨在江湖，每窺詔札，觀丁寕於睿旨，深惻怛於斯民。固知堯舜之仁，蓋出生成之性。父老或至於感泣，神祇因是以介休。仰寛北顧之憂，實頼中權之重。惟時溽暑，願體睠懷。計多吐握之勞，無爽應酬之節。少保相公弼諧侍極，徳望冠朝。英才皆入於彀中，風采想聞於天下。竊料逺方之吏屬，皆思自逹於門䦨。鳯凰髙翔，爭先睹之爲快；江海善下，固不辭於細流。豈惟隂察雋異之材，抑以愽詢攻守之計。固無損於威重，但益隆於具瞻。當復隱如長城，還師祍席之上。固已沛若時雨，折衝尊俎之間。闡聲敎於遐陬，同華夷於壽域。即趍嚴節，遂秉鴻鈞。益殫素業之施，大慰蒼生之望。顧兹孤蹇，永託帡懞。秀州回朱司業啓。

右某辭職奉常，丐歸故里。偶承人乏，付以郡章。莫分宵旰之憂，竊有淵氷之懼。敢圗盛禮，辱况華緘。惟推與之過情，顧拙踈之難稱。恭以致政司業才猷宏逺，望實顯融。荐更德敎之官，夙著循良之譽。挂冠髙蹈，旣欽知足之風。拔薤良規，方佇不言之敎。屬拘符組，阻造門䦨。傾佩之私，敷宣罔旣。謹奉啓謝，伏惟照察，不宣。謹啓。袐省回館職啓：

某啓：伏承給札禁林，升華?府。投戈息馬，方企想於中興。闢館崇儒，稍追還於故事。育才之樂，從古則然。恭以校書學士譽振賢?，學探理窟。敢意百罹之後，復觀萬選之求。方掞藻以奏篇，已出綸而錫命。搜羅有得，固皆席上之珍；領䄂非宜，徒切在前之愧。華緘誤及，盛意有加。佩戢之私，敷宣罔旣。

復集英殿修撰謝宰執啓：

一官祠館，方同長孺之秃翁；四載家山，少謝周顒之逋客。何圖湔拂，浸沐甄收。仰戴聖恩，次銜鈞造。伏念某生而竒蹇，少則迂䟽。干禄代耕，粗守羔羊之節；讀書爲學，固非青紫之求。竊抱甽畒惓惓之忠，妄希鄙野區區之獻。挂名邪籍，連蹇半生，隨牒官塗，侵尋三紀。及稍寛於黨禁，遂浸列於周行。再遊東觀著作之廷，三與南宫牋奏之末。邅迴乆次，黽勉一心。辭職奉常，獲守匹夫之志；分憂擕李，敢言循吏之能。屬當隉杌凋敝之餘，而行還定安輯之政。軍旅誠非於素學，撫綏方盡於夙心。决知綿薄之才，難抗猖狂之虜。利兵堅甲，旣無吳㑹之師屯；髙城深池，又異江湖之天險。度不能嬰城而死節，固不敢開門而請降，蚤夜以思，進退惟谷。先奉宰臣之委教，且言朝命之已頒，苟守禦之力旣窮，則遷避而行亦可。方出城之次日，適被召於行朝，而宣撫使藏怒乆深，幸災而發，怵吏兵而爲亂，掲捕賞以見要，劾以深文，期於必死，仰頼皇明之旁燭，不俾怙戚而肆行。趣至永嘉，許歸故里。恭惟仁聖拯溺捄焚之意，豈非天地生死内骨之恩。顧影捫心，淪肌刻骨。晚蒙睿奬，擢寘從班，念小已之難勝，繄厚恩之冝報。事君盡禮，敢萌貪榮患失之思。操心也危，每有私憂過計之累。宿愆難赦，孤迹易摇，譴訶蓋出於自貽，全貸實由於天假。姑行白劄，庸示薄懲。至若謟附蔡攸，?無實狀，編摩累載，迄罷局而不遷。著作冒居，乃輔臣之擬進，居未甞備提舉道錄祕書之屬，出未甞從宣撫河北、陜西之行。顧危言異論以取惡則有之，若謟?脅肩以苟容則蔑矣。向少加於巽入，已乆被於超遷，及在嘉禾，實當空道。屬大將親擒於逆賊，而旋師取道於列城。是惟臣子之讎，實快神人之憤。咸致幣將之意，以勞王師之歸。若其禮數之差殊，則繫守臣之奢儉。自衢至越，益厚有加。蕞尔之邦，　然何有不供？是懼求福則那。饗將士之衆多，?衢杭之十二。姑以畢事，幸無違言。安知貝錦之成，指謂金柸之獻。播之四逺，醜矣厚誣。每中夜以籌思，何撗罹於汙衊。言之奚益，天實有臨。諒深曉於精微，亦具知其曲折。昨䝉鈞冶，假以郡符，反再致於煩言，徒仰喧於公聽。兹縁大享，爰發渙㤙。敢圖雨露之霑，俯曁朽枯之質。稍垂收采，實自陶鎔。怵惕少安，帡幪有地。此蓋僕射相公幾深成務，文武憲邦。膏澤四方，欲躋民於仁壽；佐佑一徳，期致主於唐虞。佇觀淝水之勲，豈但澶淵之役。至於求士爲國，事君以人，重輕不爽於權衡，若否無逃於水鑑。較之前哲，則又優爲。旣適緇衣之冝，益茂菁莪之育。有如䟽逖，夙被奬知。終然頑鈍之資，遂託鑪鎚之末。桑榆晼晚，雖懷報國之心；丘壑棲遲，無復赴功之念。所蘄終惠，俾遂餘生。銘佩之誠，肺肝難喻。復待制謝宰執啓：

毁瓦畫墁，乆?真祠之禄；簮筆持橐，再塵法從之班。誤膺綸綍之恩，仰愧陶鎔之賜。伏念某生而孤蹇，老益鈍頑。操心也危，每樞機之發；臨事而懼，不踰繩墨之間。洎忝備於論思，益勉圖於報塞。斷斷之愚，曷有，區區之意已踈。省各空山，驚五年於過?。嘘枯寒谷，與萬木以皆春。怵愓靡寕，帡幪有在。此蓋伏遇僕射相公忠嘉致主，勲略濟時。八柄詔王，畢恊至公之道；百工熈績，率由亮采之功。旣樂善以逹人，毎弃瑕而觀過。致兹拙戇，亦預甄收。病馬已疲，豈有騰驤之意；老樗無用，庶全擁腫之生。過此已還，未知所措。回劉吏部賀冬啓：右某啓：天統首三，群隂下伏。陽爻生一，萬物始滋。聿觀消長之冝，實惟君子之慶。提宫吏部才推俊造，行藴粹良。比膺上聖之知，荐歴中臺之選。承流便郡，方觀豈弟之冝。均逸真祠，聊遂燕間之適。履兹令節，倍擁殊休。佇迎愛日之長，即奉賜環之召。未遑馳問，先辱貽書，愧戢之深，敷宣罔旣。回劉吏部賀正啓：

右某伏以一氣回春，物奏棣通之始；三陽用事，時更平秩之端。實君子之攸冝，惟福祥之來萃。提宫吏部，周才濟務，吉徳禔身，自膺郎選之華，荐更邦治之寄。踐揚兹乆，禆益諒多。比辭共理之榮，聊從均逸之請。履兹新序，倍擁殊休。面慶無階，方深馳頌。貽書誤及，良佩眷勤。悚戢之情，敷宣罔旣。荅鄭教授書。

八月十二日，某叩首教授恭老承事。某禍罰待盡，斬然哀疚之中，執事亟見臨，雖荒憒未能究所藴，然嗜學不苟，有志於道，固已得其槩矣。今者辱况以書與所爲文六篇，且告以讀書業文，恨不及古人爲文以示人，或過情面譽。又恨世之人莫可與言，而思先進於是者，出其有以警其所未至，而猥以見推。雖公之嗜學則然。而猥以見推。與夫稱借之辭。皆非所敢當也。然講學廢乆矣。古者士相與處於燕間。其所謂切磨之益者，爲是故也。豈獨師長之任哉。然古之所爲講學者。行與文而已。蓋文之用於世尚矣。六經百氏皆文也。世之人有以經?文辭判爲二，是旣其文，未旣其實也。且六經者，義理之所在也。文而不根於理，何足謂之文哉。文固不可以易言之也。昔之作者，自六經百氏，丗傳之史，方外之書，無不讀之，而後取舍是非，了然於心也。探其原，撮其英華，而摭其實，汪洋閎肆，充然於内也，而後時發於文辭。故不詭於聖人之道，經世而行逺者，皆是物也。其粲然者，我之文也，而資焉者，實六經百氏載籍之傳而吾自得者也。然而莫見其迹也。譬之飲食，稻粱、膾炙、臡醢、果蔬，無不食也。所以養其血氣，充其體膚者，不可以枚數也。而渙然漸漬於内，盎然浹於吾之身者，實飲食之滋也。若夫食飯一升，則果然如飯者長於背，食炙一臠，則塊然如炙者隱於面，則亦不可以爲人矣，非是之謂也。故知誦六經百氏歴代載籍之傳，以發於文辭者，非一日之積，猝然之功也，是所以貴於學也，發而見於行已一也。然則文固不可以易言之也。觀執事之文，如所示書及䇿問，比下蔡縣門記、毛内相書，似有間矣。以歳月求之，適數年耳，而進之不已如此，其未可量也。誠愛吾子才質之美，於微言細事，皆若不苟，又嗜學如此。旣有意於是從事之乆。且知其不可以易言之也。蘄至於古人之所至而已。某空無有，辱吾子之勤，敢以鄙見陳於前。惟擇之而已。荒憒不文，得一忘十，不能卒。所談寡淺。尚冀面?。前日所言文章，以氣爲主者，非豪舉怒張。髙言急節之謂也。如栁子厚之所云，殆是不次。某叩首。荅羅竦貢元書。某頓首貢元叔恭足下。昨者一見嘉作，?然異之。又聞足下謹厚修飭人也，以是益願見。前日辱過臨，佩戢盛意，雖猝然未得子之所安，然求之貌言，略足信所聞矣。竊叩華胄，則又吾先君故人之孫也，不知跫然喜，愀然感以歎也。今又不鄙遺書，若見所畏者，是豈寂漠之濵，僻野之士，所冝得於俊造者哉？上言得於溢美之傳，致所以相慕用之私；下言㓜壯遊四方，必求名山勝境而觀焉。舉夫㑹稽禹穴之竒，用以見况，皆非鄙陋之所敢當者也。抑豈足下將以騁辭流離。快其筆端。姑借僕以爲柄耶。不然。豈有是也。皇恐皇恐。某數竒，性復狷介。苟微禄以就養。分冝自放於江湖。乃適着身勢利之區。夫三吳勢利之區也。而以寒士寓其間。是以閉?衡陋，寖與人絶。雖有新故之交。相忘不敢以爲尢，相呴不敢以爲恱。且人各有趣，又敢汲汲於臭味哉。王君所謂唯恐人之不已親，非也。而足下因以爲無棄人，則又過矣。夫位髙而勢便，望重而言信，士依以爲升沉輕重者，而有好善之心，則唯恐失一士者有矣。至於戰國之王侯公子，以士爲市，以成其借交推刄之事者，其急士亦然，蓋不足以得士矣。不則窮悴不堪其憂，顧以車馬在門，賔客之衆爲已重，又其下也。由前之說，則非僕之任；由後之說，則僕之所耻也。是三者無一焉。矧！若僕之無似，又寒士也，其於人亦安置棄不棄於其間哉？雖然，窮居荒凉，無與晤語，若夫相與探六籍之微言，閱千古之得失，足以卒歳而忘其窮者，此固某之所樂也。况如子之才懿，許以屢顧，所欣望焉。區區更需面謝。不宣。呈寄居官貟咨目。

某咨目頓首上里居大夫諸公執事。即日伏惟尊?萬福。恐煩教荅，不敢一一奉狀。某潦倒不才，承乏於此，方冬多事，苟思慮所及，備禦所應，不敢不勉也。然地勢險易，山川走集之衝，河所可以控扼，何所可以設伏，何所可以置烽燧，何人可以率土豪，如何可以無内虞，如何可以待外㓂，與夫措置有所未至，郡政或有失冝，蓋非里居諸公不能知也。有以教之，幸甚。儻使因衆智，合長筭，庶幾用以保千里之人，塞共理之責，則不唯某也幸諸公之松楸廬里，亦恃以安焉。不勝竦竚之切，敢布腹心，伏惟裁察。謹奉咨目，不宣。某頓首回柯暘刑部簡某皇恐再拜。某拙䟽不才，承乏於此，艱危之時，所冀里居賢士大夫有以教督助成之，俾安輯一邦，上不貽朝廷憂，下有以尉人心，不負愧罪。乃所望者。近城中排比保伍，蓋欲使姦盗無所容私，酤禁榷可以相察，官吏之利，亦百姓之利，尢爲士大夫與富家大室之利也。二十五家，每夜五家各出一人，一月不過六次，若使家自防守，不如合衆人之力。故一家所出不過一人，而其餘二十四人皆吾防警之人也。使行之有緒，則姦盗無所容，而使吾髙枕而卧者，豈非衆人之力，而士大夫冨家大室之利乎。今䝉公狀及示簡，垂喻以所居乃賃屋，不出人力夜廵。若如公言，則比戸細人皆是賃屋，皆不當與保伍廵警矣。若唯有屋者乃出廵警之人，則城中有房廊百間者，當不問官戸與百姓，當出百人矣。明公以謂如此可行否？又蒙示喻，忝曾任監察御史以上，委的無人可以代。廵漢三公子戍邊，今官户亦出役錢城中，若官戸輙免，則所餘無幾，保伍之法不可行矣。公家失賊，保内之人必有捕限。公家有火，保内之人必救援。彼二十四家雖賤，皆身爲公役，公雖貴，乃不肯五夜出一人力與衆夜廵。明公以謂如此於心安否、建康、平江、杭州皆以保伍夜廵，已有成効，而秀州獨䝉明公一人不聽者，但以小郡郡守官卑不才故耳。况防秋在近，所當措置者莫非干衆之事，若皆䝉明公首破衆例，而必令州郡俯首聽命，則某不復可爲矣。即當備述此事，自劾不才，謹避左右矣。惟閤下深思而痛察之，幸甚甚。北山集卷第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