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議

韓信議

或問韓信服高帝乎？予曰：韓信為高帝将?年，當将重兵㓕大國，而動以武渉蒯通之邪説，信無所顧，召之而至，令之而行，何為不服？然則何為卒反乎？曰：信服高帝之智力，而不服其為人，是以反也。然則何也？夫信之反，非重失楚也，在夫偽㳺雲夢而執之也。夫偽㳺雲夢之計，是市井下俚之智，而萬乗之主親行之，此信所以怏怏北面而薄其君，以謂不足為其下也。夫暴奪人之富貴而幽囚之，欲使夫雄傑者帖然而無怨，非服之以徳，屈之以理則不可。夫以下俚市井之策而詐韓信，彼身可執，心輕其上矣。彼且聞其計出于謀臣，則君臣皆輕，是不反何待。然則為高祖者奈何？必得夫反形明白，乃明其罪，引天下兵誅之耳。信雖難制，然不過?年而定一偽逰而縳韓信，自爾岀令，天下誰敢信之欤！

自古士有所負而功名見于世者，未嘗有肯以身輕就人者也。何者？彼輕就人者，其規矩凖繩将在彼矣。夫如是，則我之所有，安得盡布之哉？且保鏌鎁之利者，不以試薪；售和氏之璧者，不以登門。彼皆不求人而人求之，若不得已焉，而後即之者，亦自其理然也。韓信當秦之亾，天下之窮士也，非有孔孟進退之莭。然蕭何獨察其非，汲汲于求?，待之不厚，禮之不至，則不為用也。故以高帝之倨，必使其築壇齋戒，偹禮而後官之，舉之三軍之下，而加之諸将之上而不疑。知不若是，信将不滿而無留心矣。諸葛亮，戰國之策士也，高卧于?中，其就主而後?，而後能使劉偹三分天下而伸于強敵。彼孫武求試兵法于宫人，叔孫通度上所能行而蕝禮，其事業功名卒以不顯，有以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