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行品第七之四

聖行品第七之四

?次，善男子！壞諸行因緣?故，心名無常。所謂修無常心?，修苦、空、無我心?。心若常者，應常修無常，尚不得觀苦、空、無我，況?得觀常、樂、我、淨？以是義故，外道法中不能攝取常、樂、我、淨。善男子！當知心法必定無常。

“?次，善男子！心性?故，名爲無常，所謂聲聞心性?、緣覺心性?、諸佛心性?。一切外道心有三種：一者、出家心，二者、在家心，三者、在家遠離心。樂相應心?、苦相應心?、不苦不樂相應心?，貪欲相應心?、瞋恚相應心?、愚癡相應心?。一切外道心相亦?，所謂愚癡相應心?、疑惑相應心?、邪見相應心?，進止、威儀其心亦?。

“善男子！心若常者，亦?不能分别諸色，所謂靑、黃、赤、白、紫色。善男子！心若常者，諸憶?法不應忘失。善男子！心若常者，凡所讀誦不應增長。?次，善男子！心若常者，不應說言巳作、?作、當作。若有巳作、?作、當作，當知是心必定無常。善男子！心若常者，則無怨親、非怨、非親。心若常者，則不應言我物、他物，若死、若生。心若常者，雖有所作，不應增長。善男子！以是義故，當知心性各各别?。有别?故，當知無常。

“善男子！我?於此非色法中演說無常，其義巳顯，?當爲汝說色無常。是色無常，本無有生。生巳滅故，内心處胎、歌羅邏時本無有生。生巳?故，外諸芽莖本無有生。生巳?故，是故當知一切色法悉皆無常。

“善男子！所有内色隨時而?：歌羅邏時?、安浮陀時?、伽?時?、閉手時?、諸疱時?、初生時?、嬰孩時?、童子時?，乃至老時各各??。所有外色亦?如是，芽?、莖?、枝?、葉?、華?、果?。

“?次，善男子！内味亦?，歌羅邏時?乃至老時各各??。外味亦?，芽、莖、枝、葉、華、果味?。歌羅邏時力?乃至老時力?，歌羅邏時狀貌?乃至老時狀貌亦?，歌羅邏時果報?乃至老時果報亦?，歌羅邏時名字?乃至老時名字亦?。所謂内色，壞巳還合，故知無常。外諸樹木亦壞巳還合，故知無常。

“次第漸生，故知無常。次第生歌羅邏時乃至老時，次第生芽乃至果子，故知無常。

“諸色可滅，故知無常。歌羅邏滅時?乃至老滅時?，芽滅時?乃至果滅時?，故知無常。

“凡夫無知，見相似生計以爲常。以是義故，名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若苦，?是不淨。善男子！我因迦葉先問是事，於彼巳答。

“?次，善男子！諸行無我。善男子！總一切法謂色、非色。色非我也。何以故？可破、可壞、可裂、可打、生增長故。我者，不可破、壊、裂、打、生長。以是義故，知色非我。非色之法亦?非我。何以故？因緣生故。

“善男子！若諸外道以專?故知有我者，專?之性實非我也。若以專?爲我性者，過去之事則有忘失；有忘失故，定知無我。

“善男子！若諸外道以憶想故知有我者，無憶想故定知無我。如說見人手有六指，?更問言：‘我先何處?相見耶？’若有我者，不應?問；以相問故，定知無我。

“善男子！若諸外道以有遮故知有我者，善男子！以有遮故定知無我。如言調達，終不發言非調達也；我亦如是。若定是我，終不遮我；以遮我故，定知無我。若以遮故知有我者，汝?不遮，定應無我。

“善男子！若諸外道以伴非伴知有我者，以無伴故應無有我。有法無伴，所謂如來、虗空、佛性；我亦如是，實無有伴。以是義故，定知無我。

“?次，善男子！若諸外道以名字故知有我者，無我法中亦有我名，如貧賤人名字冨貴。如言我死，若我死者，我則殺我，而我實不可殺，假名殺我。亦如矬人名爲長者。以是義故，定知無我。

“?次，善男子！若諸外道生巳求乳知有我者，善男子！若有我者，一切嬰兒不應執持糞穢、火、蛇、毒藥。以是義故，定知無我。

“?次，善男子！一切衆生於三法中悉有等智，所謂淫欲、飮食、恐怖，是故無我。

“?次，善男子！若諸外道以相貌故知有我者，善男子！相故無我，無相故亦無我。若人睡時不能進止、俯仰、視眴、不覺苦樂，不應有我。若以進止、俯仰、視眴知有我者，機關木人亦應有我。善男子！如來亦?，不進、不止、不俯、不仰、不視、不眴、不苦、不樂、不貪、不恚、不癡、不行，如來如是眞實有我。

“?次，善男子！若諸外道以見他食果口中生涎知有我者，善男子！以憶?故，見則生涎。涎非我也，我亦非涎。非喜、非悲，非欠、非笑，非臥、非起，非飢、非飽，以是義故，定知無我。

“善男子！是諸外道癡如小兒，無慧方便，不能了達常與無常，苦、樂，淨、不淨，我、無我，壽命、非壽命，衆生、非衆生，實、非實，有、非有。於佛法中取少許分，虗妄計有常、樂、我、淨，而實不知常、樂、我、淨。如生盲人不識乳色，便問他言：‘乳色何似？’他人答言：‘色白如貝。’盲人?問：‘是乳色者，如貝聲耶？’答言：‘不也。’?問：‘貝色爲何似也？’答言：‘猶稻米粖。’盲人?問：‘乳色柔輭如稻米粖耶？稻米粖者?何所似？’答言：‘猶如雨雪。’盲人?言：‘彼稻米粖冷如雪耶？雪?何似？’答言：‘猶如白鵠。’是生盲人雖聞如是四種譬喻，終不能得識乳眞色。是諸外道亦?如是，終不能識常、樂、我、淨。善男子！以是義故，我佛法中有眞實諦，非諸外道。”

文殊師利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於?臨般涅槃，方便轉於無上法輪，乃作如是分别眞諦。”

佛告文殊師利：“汝?云何故於如來生涅槃想？善男子！如來實是常住不?，不般涅槃。善男子！若有計我是佛、我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是法、法是我所，我?是道、道是我所，我?世尊、世尊?是我所，我?是聲聞、聲聞?是我所，我能說法令他聽受、我轉法輪餘人不能，如來終不作如是計。是故，如來不轉法輪。

“善男子！若有人作如是妄計：我?是?、??是我所；耳、?、舌、身、意亦?如是。我?是色、色?是我所；乃至法亦如是。我?是地、地?是我所；水、火、風亦如是。善男子！若有人言，我?是信、信是我所，我是多聞、多聞?是我所，我是檀波羅蜜、檀波羅蜜?是我所，我是尸羅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是我所，我是羼提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是我所，我是毗棃耶波羅蜜、毗棃耶波羅蜜?是我所，我是禪波羅蜜、禪波羅蜜?是我所，我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是我所，我是四?處、四?處?是我所，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等覺分、八聖道分亦?如是。善男子！如來終不作如是計。是故，如來不轉法輪。

“善男子！若言常住、無有?易，云何說言佛轉法輪？是故，汝?不應說言：‘如來方便轉於法輪。’

“善男子！譬如因?，緣色、緣明、緣思惟，因緣和合得生?識。善男子！?不?言：‘我能生識。’色乃至思惟終不?言：‘我生?識。’?識亦?不作?言：‘我能自生。’善男子！如是等法因緣和合得名爲見。善男子！如來亦?，因六波羅蜜、三十七助菩提之法覺了諸法。?因咽、喉、舌、齒、脣、口、言語、音聲，爲憍陳如初始說法，名轉法輪。以是義故，如來不名轉法輪也。善男子！若不轉者?名爲法，法?如來。

“善男子！譬如因燧、因鑚、因手、因乾牛糞而得生火。燧亦不言：‘我能生火。’鑚、手、牛糞各不念言：‘我能生火。’火亦不言：‘我能自生。’如來亦?，因六波羅蜜乃至憍陳如名轉法輪，如來亦?不生?言：‘我轉法輪。’善男子！若不生者，是則名爲轉正法輪；是轉法輪?名如來。

“善男子！譬如因酪、因水、因鑚、因瓶、因繩、因人手捉而得出酥。酪不?言：‘我能出酥。’乃至人手亦不?言：‘我能出酥。’酥亦不言：‘我能自出。’衆緣和合，故得出酥。如來亦爾，終不?言：‘我轉法輪。’善男子！若不出者，是則名□轉正法輪；是轉法輪?是如來。

“善男子！譬如因了、因地、因水、因火、因風、因糞、因時、因人作業而芽得生。善男子！子亦不言：‘我能生芽。’乃至作業亦不?言：‘我能生芽。’芽亦不言：‘我能自生。’如來亦?，終不?言：‘我轉法輪。’善男子！若不作者，是則名爲轉正法輪；是轉法輪?是如來。

“善男子！譬如因鼓、因空、因皮、因人、因桴和合出聲。鼓不?言：‘我能出聲。’乃至桴亦如是。聲亦不言：‘我能自生。’善男子！如來亦?，終不?言：‘我轉法輪。’善男子！轉法輪者，名爲不□。□者?轉法輪，轉法輪者?是如來。善男子、轉法輪者乃是諸佛世尊境界，非諸聲、聞緣覺所知。

“善男子！虗空非生、非出、非作、非造、非有爲法；如來亦?，非生、非出、非作、非造、非有爲法；如如來性，佛性亦?，非生、非出、非作、非造、非有爲法。

“善男子！諸佛世尊語有二種：一者、世語，二、出世語。善男子！如來爲諸聲聞、緣覺說於世語，爲諸菩薩說出世語。

“善男子！是諸大衆?有二種：一者、求小乗，二者、求大乗。我於昔日波羅柰城爲諸聲聞轉于法輪，?始於此拘尸?城爲諸菩薩轉大法輪。

“?次，善男子！?有二人：中根、上根。爲中根人於波羅柰轉於法輪，爲上根人——人中?王迦葉菩薩等——於此拘尸?城轉大法輪。善男子！極下根者，如來終不爲轉法輪，極下根者?一闡提。

“?次，善男子！求佛道者?有二種：一、中精進，二、上精進。於波羅柰爲中精進轉於法輪，?於此間拘尸?城爲上精進轉大法輪。

“?次，善男子！我昔於彼波羅柰城初轉法輪，八萬天人得須陀洹果；?於此間拘尸?城，八十萬億人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善男子！波羅柰城，大梵天王?首請我轉於法輪；?於此間拘尸?城，迦葉菩薩?首請我轉大法輪。

“?次，善男子！我昔於彼波羅柰城轉法輪時，說於無常苦、空、無我；?於此間拘尸?城轉法輪時說常、樂、我、淨。

“?次，善男子！我昔於彼波羅柰城轉法輪時，所出音聲聞于梵天；如來?於拘尸?城轉法輪時，所出音聲徧於東方二十恒河沙等諸佛世界，南、西、?方、四維、上、下亦?如是。

“?次，善男子！諸佛世尊凡有所說，皆悉名爲轉法輪也。善男子！譬如聖王所有輪寶，未降伏者能令降伏、巳降伏者能令安隱。善男子！諸佛世尊凡所說法亦?如是，無量煩惱未調伏者能令調伏、巳調伏者令生善根。

“善男子！譬如聖王所有輪寶則能消滅一切怨賊；如來演法亦?如是，能令一切諸煩惱賊皆悉寂靜。

“?次，善男子！譬如聖王所有輪寶下上?轉；如來說法亦?如是，能令下?諸惡衆生上生人、天、乃至佛道。

“善男子！是故，汝?不應讚言：‘如來於此更轉法輪。’”

?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於此義非爲不知，所以問者，爲欲利益諸衆生故。世尊！我巳久知轉法輪者實是諸佛如來境界，非是聲聞、緣覺所知。”

?時，世尊告迦葉菩薩：“善男子！是名菩薩住於大乗大涅槃經所行聖行。”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以何義名爲聖行？”

“善男子！聖，名諸佛世尊。以是義故，名爲聖行。”

“世尊！若是諸佛之所行者，則非聲聞、緣覺、菩薩所能修行。”

“善男子！是諸世尊安住於此大般涅槃而作如是開示，分别演說其義。以是義故，名曰聖行。聲聞、緣覺及諸菩薩如是聞巳則能奉行，故名聖行。

“善男子！是菩薩摩訶薩得是行巳，則得住於無所畏地。善男子！若有菩薩得住如是無所畏地，則不?畏貪、恚、愚癡、生、老、病、死，亦?不畏惡道、地獄、畜生、餓鬼。

“善男子！惡有二種：一者、阿脩羅，二者、人中。人中有三種惡：一者、一闡提，二者、誹?方等經典，三者、犯四重禁。善男子！住是地中諸菩薩等，終不畏墮如是惡中，亦?不畏沙門、婆羅門、外道、邪見、天魔波旬，亦?不畏受二十五有。是故，此地名無所畏。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住無畏地，得二十五三昧，壞二十五有。善男子！得無垢三昧能壞地獄有、得無退三昧能壊畜生有、得心樂三昧能壞餓鬼有、得歡喜三昧能壞阿修羅有、得日光三昧能斷弗婆提有、得月光三昧能斷瞿耶尼有、得熱燄三昧能斷鬱單越有、得如幻三昧能斷閻浮提有、得一切法不動三昧能斷四天王處有、得摧伏三昧能斷三十三天處有、得悅意三昧能斷燄摩天有、得靑色三昧能斷兜率天有、得黃色三昧能斷化樂天有、得赤色三昧能斷他化自在天有、得白色三昧能斷初禪有、得種種三昧能斷大梵王有、得雙三昧能斷二禪有、得雷音三昧能斷三禪有、得霔雨三昧能斷四禪有、得如虗空三昧能斷無想有、得照鏡三昧能斷淨居阿?含有、得無礙三昧能斷空處有、得常三昧能斷識處有、得樂三昧能斷不用處有、得我三昧能斷非想非非想處有。善男子！是名菩薩得二十五三昧，斷二十五有。

“善男子！如是二十五三昧，名諸三昧王。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入如是等諸三昧王，若欲吹壞須彌山王，隨意?能。欲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衆生心之所?，亦悉能知。欲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衆生，内於巳身一毛孔中，隨意?能，亦令衆生無迫迮想。若欲化作無量衆生，悉令充?三千大千世界中者，亦能隨意。欲分一身以爲多身、?合多身以爲一身，雖作如是，心無所著猶如蓮華。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得入如是三昧王巳，?得住於自在之地。菩薩得住是自在地，得自在力，隨欲生處?得往生。

“善男子！譬如聖王領四天下，隨意所行，無能障礙。菩薩摩訶薩亦?如是，一切生處，若欲生者，隨意往生。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若見地獄一切衆生，有可得令住善根者，菩薩?往而生其中。菩薩雖生，非本業果，菩薩摩訶薩住自在地力因緣故而生其中。善男子！菩薩摩訶薩雖在地獄，不受熾然、碎身等苦。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所可成就如是功德無量無邊，百千萬億尚不可說。何況諸佛所有功德而當可說？”

?時，衆中有一菩薩名住無垢藏王——有大威德，成就神通，得大總持三昧，具足得無所畏——?從座起，偏袒右?，右膝著地，長跪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諸佛、菩薩所可成就功德、智慧無量無邊，百千萬億實不可說。’我意猶謂：‘故不如是大乗經典。’何以故？因是大乗方等經力故，能出生諸佛世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佛讚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是諸大乗方等經典雖?成就無量功德，欲比是經不得爲喻，百倍、千倍、百千萬億，乃至筭?譬喻所不能及。

“善男子！譬如從牛出乳、從乳出酪、從酪出生酥、從生酥出熟酥、從熟酥出醍醐。醍醐最上，若有服者衆病皆除，所有諸藥悉入其中。善男子！佛亦如是，從佛出於十二部經、從十二部經出修多羅、從修多羅出方等經、從方等經出般若波羅蜜、從般若波羅蜜出大涅槃，猶如醍醐。言醍醐者，喻於佛性，佛性者?是如來。善男子！以是義故，說言如來所有功德無量無邊不可稱計。”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讚：‘大涅槃經猶如醍醐，最上、最妙。若有能服，衆病悉除，一切諸藥悉入其中。’我聞是巳，竊?思?：‘若有不能聽受是經，當知是人爲大愚癡，無有善心。’世尊！我於?者實能堪忍剝皮爲紙、剌血爲墨、以髓爲水、析骨爲筆，書寫如是大涅槃經。書巳讀誦，令其通利，然後爲人廣說其義。世尊！若有衆生貪著財物，我當施財，然後以是大涅槃經勸之令讀。若尊貴者，先以愛語而隨其意，然後漸當以是大乗大涅槃經勸之令讀。若凡?者，當以威勢逼之令讀。若憍慢者，我當爲其而作㒒使，隨順其意，令其歡喜，然後?當以大涅槃而敎導之。若有誹?大乗經者，當以勢力摧之令伏；既摧伏巳，然後勸令讀大涅槃。若有愛樂大乗經者，我躬當往恭敬、供養、尊重、讚歎。”

?時，佛讚迦葉菩薩：“善哉，善哉。汝甚愛樂大乗經典、貪大乗經、愛大乗經、味大乗經，信敬、尊重、供養大乗。善男子！汝?以此善心因緣，當得超越無量無邊恒河沙等諸大菩薩，在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汝亦不久?當如我，廣爲大衆演說如是大般涅槃，如來佛性，諸佛所說祕密之藏。

“善男子！過去之世佛日未出，我於?時作婆羅門修菩薩行，悉能通達一切外道所有經論，修寂滅行，具足威儀。其心淸淨，不爲外來能生欲想之所破壞，滅瞋恚火，受持常、樂、我、淨之法。周徧求索大乗經典，乃至不聞方等名字。我於?時住於雪山，其山淸淨，流泉、浴池、樹林、藥木充滿其地。處處石間有淸流水，多諸香華周徧嚴飾，衆鳥、禽獸不可稱計。甘果滋繁，種别難計，?有無量藕根、甘根、靑木香根。我於?時獨處其中，唯食諸果。食巳，繫心思惟坐禪，經無量歲亦不聞有如來出世大乗經名。

“善男子！我修如是難行苦行時，釋提桓因及諸天人等心大驚怪，??集會，各各相謂而說偈言：

“‘各各相指示，淸淨雪山中，

寂靜離欲主、功德莊嚴王。

巳離貪、瞋、慢，永斷諂愚癡，

口初未曾說，麤惡等語言。’

“?時，衆中有一天子名曰歡喜，?說偈言：

“‘如是離欲人，淸淨勤精進，

將不求帝釋，及以諸天耶？

若是外道者，修行諸苦行，

是人多欲求，帝釋所生處。’

“?時，?有一僊天子?爲帝釋而說偈言：

“‘天主憍尸迦！不應生是慮，

外道修苦行，何必求帝處？’

“說是偈巳，?作是言：‘憍尸迦！世有大士，爲衆生故，不貪巳身；爲欲利益諸衆生故，而修種種無量苦行。如是之人見生死中諸過咎故，設見珍寶滿此大地諸山、大海，不生貪著，如視洟唾。如是大士?捨財寶、所愛妻子、頭、目、髓、腦、手、足、支節、所居舍宅、?馬車乗、奴婢、僮㒒，亦不願求生於天上，唯求欲令一切衆生得受快樂。如我所解，如是大士淸淨無?，衆結永盡，唯欲求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提桓因?作是言：‘如汝言者，是人則爲攝取一切世間衆生。大僊！若此世間有佛樹者，能除一切諸天、世人及阿脩羅煩惱毒蛇，是諸衆生住是佛樹隂涼中者，煩惱諸毒悉得消滅。大僊！是人若當未來世中作善逝者，我等悉當得滅無量熾然煩惱。如是之事實爲難信。何以故？無量百千諸衆生等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見少微緣，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便動轉，如水中月，水動則動。猶如畫?，難成易壞；菩提之心亦?如是，難發易壞。大僊！如有多人以諸鎧仗牢自莊嚴欲前討賊，臨陣恐怖則便退散。無量衆生亦?如是，發菩提心牢自莊嚴，見生死過，心生恐怖?便退散。大僊！我見如是無量衆生發心之後皆生動轉。是故，我?雖見是人修於苦行，無惱、無熱，住於道，檢其行淸淨，未能信也。我?要當自往試之，知其實能堪任荷負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重擔不？

“‘大僊！猶如車有二輪則有載用，鳥有二翼堪任飛行。是苦行者亦?如是，我雖見其堅持禁戒，未知其人有深智不？若有深智，當知則能堪任荷負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重擔也。大僊！譬如魚母多有胎子，成就者少；如?羅樹，華多果少；衆生發心乃有無量，及其成就少不足言。大僊！我當與汝俱往試之。大僊！譬如眞金，三種試巳乃知其眞，謂燒、打、磨。試彼苦行亦當如是。’

“?時，釋提桓因自?其身作羅刹?，形甚可畏。下至雪山，去其不遠而便立住。是時羅刹心無所畏，勇健難當，辯才次第，其聲淸雅，宣過去佛所說半偈：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說是半偈巳便住其前，所現形貌甚可怖畏，顧眄徧視觀於四方。

“是苦行者聞是半偈心生歡喜。譬如估客於險難處夜行失伴，恐怖推索，還遇同侶心生歡喜，踊躍無量。亦如久病未遇良醫瞻病好藥，後卒得之；如人没海，卒遇船舫；如渴乏人遇淸冷水；如爲怨逐，忽然得脫；如久繫人卒聞得出；亦如農夫炎旱値雨；亦如行人還得歸家，家人見巳生大歡喜。

“善男子！我於?時聞是半偈，心中歡喜亦?如是。?從坐起，以手舉髪，四向顧視而說是言：‘向所聞偈誰之所說？’?時亦更不見餘人，唯見羅刹，?說是言：‘誰開如是解脫之門？誰能雷震諸佛音聲？誰於生死睡眠之中而獨覺寤？唱如是言。誰能於此示導生死飢饉衆生無上道味？無量衆生沉生死海，誰能於中作大船師？是諸衆生常爲煩惱重病所纏，誰能於中爲作良醫？說是半偈啓悟我心，猶如半月漸開蓮華。’

“善男子！我於?時更無所見，唯見羅刹。?作是?：‘將是羅刹說是偈耶？’覆?生疑或：‘非其說？何以故？是人形容甚可怖畏。若有得聞是偈句者，一切恐怖?陋?除。何有此人形貌如是能說此偈？不應火中出於蓮華、非日光中出生冷水。’

“善男子！我於?時?作是?：‘我?無智。而此羅刹或能得見過去諸佛，從諸佛所聞是半偈。我?當問。’?便前至是羅刹所，作如是言：‘善哉，大士！汝於何處得是過去離怖畏者所說半偈？大士！?於何處而得如是半如意珠？大士！是半偈義乃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之正道也。一切世間無量衆生常爲諸見羅網所覆，終身於此外道法中，初不得聞如是出世十力世雄所說空義。’

“善男子！我問是巳，?答我言：‘大婆羅門！汝?不應問我是義。何以故？我不食來巳經多日，處處求索了不能得，飢渴苦惱，心亂寱語，非我本心之所知也。假使我?力能飛行遊於虗空，至鬱單越乃至天上，處處求食亦不能得。以是緣故，我說是語。’

“善男子！我時??語羅刹言：‘大士！若能爲我說是偈竟，我當終身爲汝弟子。大士！汝所說者，名字不終、義亦不盡。以何因緣不欲說耶？夫財施者則有竭盡，法施因緣不可盡也。雖無所盡，多所利益。我?聞此半偈法巳，心生驚疑，汝?幸可爲我除斷。說此偈竟，我當終身爲汝弟子。’羅刹答言：‘汝智太過，但自愛身，都不見??我定爲飢苦所逼，實不能說。’我?問言：‘汝所食者，爲是何物？’羅刹答言：‘汝不足問。我若說者，令多人怖。’我?問言：‘此中獨處，更無有人，我不畏汝，何故不說？’羅刹答言：‘我所食者，唯人煖肉；其所飮者，唯人熱血。自我薄福，唯食此食，周徧求索，困不能得。世雖多人，皆有福德，兼爲諸天之所守護，而我無力不能得殺。’

“善男子！我?語言：‘汝但具足說是半偈，我聞偈巳，當以此身奉施供養。大士！我設命終，如此之身無所?用，當爲虎、狼、鵄、梟、鵰、鷲之所噉食，然後不得一毫之福。我?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捨不堅身以易堅身。’羅刹答言：‘誰當信汝如是之言，爲八字故，?所愛身？’

“善男子！我?答言：‘汝眞無智。譬如有人施他?器得七寶器。我亦如是，捨不堅身得金剛身。汝言：“誰當得者？”我?有證，大梵天王、釋提桓因及四天王能證是事，?有天?諸菩薩等爲欲利益無量衆生修行大乗具六度者亦能證知，?有十方諸佛世尊利衆生者亦能證我，爲八字故捨於身命。’羅刹?言：‘汝若如是能捨身者，諦聽諦聽，當爲汝說其餘半偈。’

“善男子！我於?時聞是事巳心中歡喜，?解巳身所著鹿皮，爲此羅刹?置法座，白言：‘和尚！願坐此座。’我?於前叉手長跪而作是言：‘唯願和尚善爲我說其餘半偈，令得具足。’羅刹?說：

“‘生、滅滅巳，寂滅爲樂。’

“?時，羅刹說是偈巳，?作是言：‘菩薩摩訶薩！汝?巳聞具足偈義，汝之所願爲悉滿足。若必欲利諸衆生者，時施我身。’

“善男子！我於?時深思此義，然後處處——若石、若壁、若樹、若道——書寫此偈，?便更繫所著衣裳，恐其死後身體露現，?上高樹。?時，樹神?問我言：‘善哉，仁者！欲作何事！’

“善男子！我時答言：‘我欲捨身以報偈價。’樹神問言：‘如是偈者何所利益？’我時答言：‘如是偈句，乃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說開空法道，我爲此法?捨身命，不爲利養、名聞、財寶、轉輪聖王、四大天王、釋提桓因、大梵天王、人天中樂。爲欲利益一切衆生，故捨此身。’

“善男子！我捨身時?作是言：‘願令一切慳惜之人悉來見我捨離此身；若有少施、起貢高者，亦令得見我爲一偈捨此身命，如?草木。’菩薩?時說是語巳，尋?放身自投樹下。未至地，時虗空之中出種種聲，其聲乃至阿迦尼吒。天?時，羅刹還復釋身，?於空中接取菩薩，安置平地。

“?時，釋提桓因及諸天人、大梵天王，?首頂禮菩薩足下，讚言：‘善哉，善哉。眞是菩薩，能大利益無量衆生，欲於無明黑闇之中然大法炬。由我愛惜如來大法故相嬈惱，唯願聽我懴悔罪咎。汝於未來必定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見濟度。’?時，釋提桓因及諸天衆禮菩薩足，於是辤去，忽然不現。

“善男子！如我往昔爲半偈故捨?此身，以是因緣，便得超越足十二劫，在彌勒前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我得如是無量功德，皆由供養如來正法。善男子！汝?亦?，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則巳超過無量無邊恒河沙等諸菩薩上。善男子！是名菩薩住於大乗大般涅槃修於聖行。